【致讀者】
鑒於國內疫情升溫可能造成恐慌,我整理了一些關於新冠病毒傳播的科學見解供大家參考,另外還強調疫情升溫可能影響國人心理健康,大家最近要注意自身心理狀態。
文末附上參考資料(年份/標題/期刊或出版社),句子後的[數字]代表編號。本文目的在於強化國人對病毒的認知並促進國人遵守防疫措施。有錯誤內容歡迎指出修正,大家一起幫助控制疫情!
【引言】
由於近日疫情升溫,疫情指揮中心已將疫情警戒升至二級。疫情警戒二級的干預措施在保持社交距離、落實體溫量測及實名制、消毒洗手等原則之上,還新增了停辦大型集會、禁止大眾運輸上飲食、不遵守配戴口罩可開罰等[1]。離奇的是,仍有少數人企圖挑戰台灣人的防疫默契[2-3]!此外雖大多國人能遵守戴口罩等防疫措施,但對其原理似乎不是很清楚。在這裡,我整理了目前對於影響SARS-CoV-2傳播之因素的科學觀點,希望能使民眾瞭解戴口罩等干預措施是必要的。
儘管台灣的防疫表現優於全球,最近的危機令國人擔憂。尚不清楚這對國人心理的影響,但從搶囤物資與對本土確診的關注 [圖四] 來看,這波疫情很有可能正在影響國人心理健康。因此,我還回顧了其他國家在面對疫情的心理狀況,並強調國人應注意自身心理狀況,適時透過運動、正念等方法正向調控心理健康。
-----------------------------好啦~寫引言是職業病嘛 先別吐槽 繼續看下去!------------------------------
【懶人包】
1.病毒如何傳播?→主要靠飛沫與氣溶膠傳播,目前沒有空氣傳播的有力證據
2.影響病毒存活的因素?→溫溼度、表面材質、通風、紫外線照射等,人流是關鍵!
3.為何應嚴守防疫措施?→對控制疫情很有效!而且一起實施的效果最好
4.疫情對心理健康的影響?→焦慮、失眠、恐慌等有上升趨勢
5.如何調適心理健康?→安排運動、閱讀、冥想等活動,必要時尋求專業協助
【正文】
1.SARS-CoV-2如何傳播?
呼吸道病毒能透過(一)直接與間接接觸,或(二)飛沫語氣溶膠傳播來感染宿主 [圖一]。飛沫與氣溶膠被認為是SARS-CoV-2的主要傳播方式[4],具有感染力的病毒可能在咳嗽、打噴嚏、說話甚至呼吸的過程中透過飛沫與氣溶膠散播出去。飛沫與氣溶膠在定義上最大的差別在於氣溶膠是介於30μm-100μm的液體或固體顆粒,而飛沫是比氣溶膠尺寸更大的液體顆粒 (定義有些爭議,有人說是5-10μm或低於5μm,但在此非重點,可想成是很小顆的鼻屎跟一攤鼻水)。可以想見的是,氣溶膠比較輕,所以能傳得較遠。[5] 這也許能解釋為何SARS-CoV-2能傳播得又快又廣。也因此,餐廳與圖書館等地方被要求設置隔板並維持餐桌間的距離都是必要的。

▲圖一.呼吸道病毒散播的途徑|已感染者 (左邊紅色) 呼出的飛沫與氣溶膠能在近遠程散播病毒,在其身上各處都可能有病毒的汙染,因而能透過直接或間接觸碰傳染其他人。本圖取自論文[5]
2.影響SARS-CoV-2在環境中存活的因素?
SARS-CoV-2在環境中的存活主要受(一)溫度、(二)濕度、(三)表面材質、(四)紫外線照射、(五)通風 等因素影響[5、7]。研究指出SARS-CoV-2在低溫乾燥的環境下能存活更久 [6-7],適當的濕度能促進肺部纖毛排出異物的能力 [圖二][7-8]。溫溼度的影響還符合疫情在冬季較嚴重的認知。通風能稀釋室內的病毒濃度,通風不良促進SARS-CoV-2在室內傳播[4-5],許多建築的設計並未考量通風,可能助長室內感染[9]。照射10秒波長222nm的紫外線能使90%的SARS-CoV-2失去感染力,日本已用於在醫院與公共場所消毒[7、10]。這些背景知識應該對民眾瞭解防疫政策有些幫助。

▲圖二.溫溼度對病毒在環境中存活的影響(左)與濕度對肺纖毛排出異物之能力的影響(右)|左圖顯示SARS-CoV-2在塑膠表面上的存活時間,在24℃、20%濕度下能存活約15小時,但在35℃、60%濕度下只能存活2小時。右圖是用特殊技術拍攝模擬病毒的異物在肺部清理的狀況,圓形顆粒是異物,線條是異物在肺纖毛的擺動下產生的軌跡,軌跡越長表明纖毛排除異物的能力越佳 (上方為50%濕度,下方為10%濕度)。本圖取自論文及相關報導[6-7],經裁切與合併。
3.為何疫情期間應嚴守防疫措施?
雖然有許多因素影響病毒在環境中的存活,但病毒始終是需要宿主才能大量複製的,因此遵守防疫措施至關重要。疫情指揮中心針對一般民眾的防疫措施大致有(一)配戴口罩、(二)社交距離、(三)消毒洗手,對於可能有感染風險者採取居家隔離,而入境者則採居家檢疫[11]。
以上所有防疫措施都被證實能降低傳播與感染並幫助控制疫情。戴口罩能減少感染者 (不論有無症狀) 透過飛沫傳播SARS-CoV-2並能保護未感染者,因而能有效緩解疫情[12-15],但戴口罩非萬無一失,有研究指出醫用口罩雖可阻絕飛沫傳染但無法阻絕氣溶膠[16],仍需注意社交距離[17]。
社交距離、減少或限制接觸都能使SARS-CoV-2的傳播下降[18]。有研究預估台灣在採取不同隔離方案下的社區感染情況,指出台灣採取「有風險就隔離」的策略能有效防止社區傳播[19][圖三]。另一項研究指出台灣防疫成功是因為並用了居家隔離與戴口罩且維持社交距離[20]。這些觀點表明台灣人高度配合防疫措施是台灣防疫成功的原因,因此在這波危機當中,我們更應該嚴守。

▲圖三.模擬不同隔離方案下的社區感染情況|A方案是只隔離有症狀者;B方案是隔離有症狀者+確診的無症狀者,再依篩檢出的概率分為B1(40%)、B2(60%)、B3(80%);C方案是只要有風險就隔離,也就是台灣所採取的策略。可以看到C方案能有效阻絕社區感染,但需要維持在低起始個案數、高檢調能力及較低的R0之下,效果才最好 (藍色箭頭)。本圖取自由國衛院鄒小蕙研究員與郭書辰醫師等人合力發表的論文[19],在郭醫師臉書有貼文簡介。
4.疫情對心理健康的影響?
在受疫情影響嚴重的國家,許多人於疫情爆發之初上網搜尋「焦慮」、「失眠」、「恐慌發作」等負面詞的比例明顯上升[21-23],有人擔心疫情造成經濟問題,也有人擔心確診後的醫療負擔[24]。有研究指出受影響的人罹患抑鬱症的比率高3倍、焦慮高4倍,其中醫療人員的失眠高2倍[25]。另一項研究指出有精神病史的大學生在封城之後其情緒恆定性顯著下降[26]。這些跡象表明疫情惡化對心理健康的負面影響很大,而國人對疫情的關注是隨著群聚感染事件而提升的 (圖四與補充圖一),尤其此次風險較高,因此這段時間國人應注意自身心理健康狀況。

▲圖四.台灣人對疫情關鍵字的搜尋熱度趨勢變化|此圖顯示台灣人對於疫情的關注似乎只在疫情剛爆發、部桃群聚感染、諾富特群聚感染以及現在 (反過來說是台灣人真的很幸福!基本上社會運作都還正常,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本圖數據下載自Google Trens。
5.如何調適負面情緒?
在意識到自己的心理狀況可能受疫情影響時,美國CDC建議可以先停止接收相關訊息並安排運動與正念冥想等有助於心理健康的活動、確保睡眠充足與飲食均衡等,必要時尋求專業協助[27]。有趣的是,數據表明疫情期間人類的喝酒行為有所改變,酒類銷售比同期還多,飲酒量也稍有增加[28-29],但過量飲酒無法殺死病毒,反而傷身,因而也須避免過量飲酒[27]。
【結論】
環境中有許多因素影響SARS-CoV-2的存活,但人類行為才是關鍵。防疫措施都是有科學根據的,不信任科學又不尊重專業只會增加社會負擔。在此次群聚感染風波之中,國人須注意自身心理健康狀況,運動與冥想都是很好的方法,假如有需要請尋求專業協助。
【討論】
1.人類行為是造成疫情失控的主因:請配合防疫措施與規定!
人類行為是影響SARS-CoV-2的關鍵因素[30],大家一起配合防疫措施才能使疫情被有效控制。猶記得疫情爆發初期有人死都要出國旅遊,還有那些居家隔離出來危害社會的人、死都不戴上口罩或戴口罩露出鼻子的人、隱匿確診搭機返台之類的脫序份子,在網路上都被罵得很慘。這些人似乎都有個共同點是把個人利益放在社會總體利益之上,但這只會徒增不必要的麻煩與風險。
2.新常態:台灣很安全,但要能習慣突然進入戒備狀態!
由於防疫的成功,台灣人只需在狀況不對勁時提升警覺 [圖四與補充圖一],但隨著時間這種警覺可能會下降 (對防疫的疲勞現象)[31]。此次危機已將多數國人的警覺拉回來,現在全台都進入戒備狀態,這必須在未來也維持下去,才能在未來出現類似風險時能盡快收心準備對抗疫情。
3.疫苗是終結疫情的唯一解方:輪到你了就快去打!
即便COVID疫苗發展迅速,但疫苗接種的狀況仍然很差[32],距離目標的群體免疫還有很遙遠的距離[圖五與補充圖二]。全球科學家一致認為疫苗是最有效解決疫情的唯一方案,但許多因素影響了疫苗的取得與疫苗施打的意願 (太多了,本文只淺談假消息的影響),因而全球仍暴露在高風險之中。然而病毒至今仍不斷透過突變取得更強的感染或致病能力,國外疫情也仍相當嚴重,台灣不可能一直靠目前的戰略直到疫情結束,因此在此奉勸能打就去打,疫苗沒你想得危險 (全球打了幾十億人,而優先族群中幾乎是患有共病的老人,我完全不相信你的身體會比這些人差)。

▲圖五.全球接種疫苗的現狀|本圖取自共享數據庫[32]
4.注意假消息對疫情的負面影響
"Google"是現代人瞭解健康狀況的一種方式,但大量的假消息常使人們被誤導。仇恨/ 恐懼/ 詐騙/ 惡作劇/ 政治利益/ 意識形態等都是疫情假消息的散播動機,無知的 網紅/ 親戚/ 民眾都可能是將假消息廣傳的傳播者,極少數蓄意或無意扮演超級傳播者。在事實與謊言不成比例且政府能力不及之下,疫情假消息對疫情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包含抑制施打意願與加深對立,進而造成資源的浪費並有使疫情更加失控的風險。目前各國仍無有效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建議大家又問題時詢問專家,而不是向謠言製造者找答案。
【補充資料】
1.台灣人對於防疫議題的搜尋熱度 (2021.8.16上傳)

▲補充圖一.台灣疫情關鍵事件及人民對防疫議題的關注熱度 (使用BioRender.com製圖)
2.台灣疫苗覆蓋率 (2021.8/16更新)
▲補充圖二.台灣疫苗覆蓋率|截止至8/13,第一劑為38.6%,第二劑為2.8%。(資料取自Google)
【參考資料】
1.(2021) 衛服部疾管署. 因應社區傳播風險升高,指揮中心即日起至6月8日,提升疫情警戒至第二級,實施相關限制措施,嚴守社區防線
2.(2021) 聯合新聞網. 客人不戴口罩進超商 店長勸「店裡有賣」反遭嗆惹眾怒
3.(2021) 蘋果及時. 男室內不戴口罩嗆:我不怕!許孟哲怒揭「真實原因」網讚爆
4.(2021) PNAS. A guideline to limit indoor airborne transmission of COVID-19
5.(2021) Nature Reviews Microbiology. Transmissibility and transmission of respiratory viruses
6.(2020) American Society for Microbiology Journals. Increasing Temperature and Relative Humidity Accelerates Inactivation of SARS-CoV-2 on Surfaces
7.(2021) NHK Documentary. 新冠病毒 AI解讀所有論文(影片)
8.(2020) Annual Reviews of Virology. Seasonality of Respiratory Viral Infections
9.(2021) Science. A paradigm shift to combat indoor respiratory infection
10.(2020) American Journal of Infection Control. Effectiveness of 222-nm ultraviolet light on disinfecting SARS-CoV-2 surface contamination
11.(2021) 疫情指揮中心. 具感染風險民眾追蹤管理機制(圖片)
12.(2021) JAMA. Effectiveness of Mask Wearing to Control Community Spread of SARS-CoV-2
13.(2020) Science. Reducing transmission of SARS-CoV-2
14.(2020) The Lencet. Mass masking in the COVID-19 epidemic: people need guidance
15.(2020) Nature Communications. Face mask use in the general population and optimal resource allocation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16.(2020) Nature Medicine. Respiratory virus shedding in exhaled breath and efficacy of face masks
17.(2020) Nature. Face masks: what the data say
18.(2020) Clinical Infectious Diseases. Effects of Human Behavior Changes During the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Pandemic on Influenza Spread in Hong Kong
19.(2020) Contemporary Clinical Trials.The effect of preventing subclinical transmission on the containment of COVID-19: Mathematical modeling and experience in Taiwan
20.(2021) JAMA Internal Trials. Comparison of Estimated Effectiveness of Case-Based and Population-Based Interventions on COVID-19 Containment in Taiwan
21.(2020) Journal of Medical Internet Research. Increased Internet Searches for Insomnia as an Indicator of Global Mental Health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Multinational Longitudinal Study
22.(2020) JAMA Internal Medicine. Internet Searches for Acute Anxiety During the Early Stages of the COVID-19 Pandemic
23.(2020) JAMA Internal Medicine. COVID-19 and Psychological Distress—Changes in Internet Searches for Mental Health Issues in New York During the Pandemic
24.(2020) JAMA. Psychological Distress and COVID-19–Related Stressors Reported in a Longitudinal Cohort of US Adults in April and July 2020
25.(2020) Psychiatry Reaserch. Prevalence of symptoms of depression, anxiety, insomnia,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and psychological distress among populations affected by the COVID-19 pandemic
26.(2020) JAMA Psychiatry. Mood Homeostasis Before and During the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Lockdown Among Students in the Netherlands
27.(2021) CDC. Coping with Stress
28.(2020) JAMA Network Open. Changes in Adult Alcohol Use and Consequences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in the US
29.(2020) The Lancet Gastroenterology & Hepatology. Drinking alone: COVID-19, lockdown, and alcohol-related harm
30.(2020) Nature Human Behaviour. Applying principles of behaviour change to reduce SARS-CoV-2 transmission
31.(2021) JAMA. Change in Reported Adherence to Nonpharmaceutical Interventions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April-November 2020
32.(2021) Our World in Data. Vaccin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