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爸爸的感覺

從女兒出生後這兩年來，被問得最多的問題是「當爸爸的感覺如何？」 我一直記得，當我老婆告訴我她懷孕時，我當下的第一個反應是震驚，我腦中只有一句話：「我的好日子過完了。」 但後來，好像其實並沒有這麼嚴重？ 我不太確定是我只是開始習慣有孩子的生活，還是我真的喜歡上這種日子，但我竟然開始覺得，好像並不壞。 那是一段嶄新的體驗，是一場全新的大冒險，雖然我還無法判斷我是否只是習慣，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定會讓我的人生變得不同，一定會帶給我很多新鮮的體驗，我要做的，就是好好體驗這一切。 我不會很矯情的說「為人父母是最甜蜜而幸福的事」，但我也並不覺得「後悔生小孩」。 我漸漸開始明白，為什麼以前當我問身邊那些生了孩子的親朋好友：「生小孩會後悔嗎？」大概有80%的人都用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說「不後悔。」 育兒是一件苦樂參半的事，就像每一個人生階段，如果有人問，你喜歡你的學生時代嗎？我們現在或許可以很直接的回答喜歡或不喜歡，但是如果我們用當時的角度去細看，其實我們的學生時代也是由很多的痛苦、壓力、歡笑與淚水共同組成的，在那個當下，我們並無法判斷有一天我們回頭看，會不會喜歡這段時光。 我覺得育兒也很類似這樣。 孩子帶來的不是單純的快樂，或者單純的痛苦，會有難受的時候，也會有幸福快樂的時候。 女兒出生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為了讓老婆能夠好好睡個長覺，每天都是我顧大夜班，獨自帶著孩子在客廳哄，讓老婆在房間睡。 當我在昏暗的客廳，面對爆哭的女兒，而我招式用盡，我也曾經在心裡哀嚎，寶貝妳能不能不要再哭了，快睡吧。 但當孩子對我露出那種毫無保留的笑，我瞬間就融化了，那真的很犯規，那不是禮貌，不是社交，不是條件交換，而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與愛，只要見過一次，就會深深刻印在心中，此生都難以忘懷。 當我看著老婆，看著家人與孩子玩耍，或者我自己陪伴孩子玩耍時，我的嘴角會無法克制的上揚，心中充滿了感激與幸福。 這些都是並存的。 我才突然驚覺，原來大家的那句「不後悔」並不是廉價的自我安慰。 孩子那種絕對的信任與愛，其實會重塑一個人，不是因為生活沒有犧牲，而是因為那個笑與她搖搖晃晃撞進懷裡的重量，直接改變了我們內心價值的先後次序。 有些事物讓人很累，但一旦存在，就再也無法被拿來交換了。 我從來不覺得人生一定要結婚生子才叫圓滿，在我的觀念裡，這比較像一條大型支線，結不結、生不生，故事都會繼續下去，我也還無法確定這條線在我的生命裡會佔據多少份量，對我的故事有多大的影響，我能說的是：「這件事改變了我，而這改變，似乎是值得去體驗的。」 對我而言，人生的意義好像也就是不斷的收集體驗，而剛好，孩子就是一個「體驗製造機」，我想我要做的，就是好好體驗這一切。 很多父母到了孩子長大後，會開始向孩子索求，開始賣慘，賣辛苦，我辛苦把你養大，你應該要有所回報。 但，其實孩子早已回報了不是嗎？ 那個養育的過程、回憶，與人生體驗，會成為我們一輩子珍藏在心裡的寶物，那就是孩子能夠給我們最珍貴的禮物，那還不夠嗎？ 我不想成為那樣的父母，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忘記現在的想法與初衷。 女兒現在還會搖搖晃晃的撞進我的懷裡，現在的我，只想把這份重量好好記住，好好感受每一個幸福與痛苦的當下。 已經當爸媽的朋友們，我們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