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題,我結婚了,但我沒有邀請我的爸媽。 這篇文是在情緒很激動的時候寫下的,只是想抒發自己的心情,所以如果有些地方語無倫次,還請大家見諒。 我和他們一直都有聯絡,但始終無法愛他們,也恨不起來。我們維持著表面的和平,卻是一段充滿矛盾的關係。結婚這天,我有告訴他們我要結婚了,但我沒有邀請他們參加。 果然,他們對我很失望。他們說我從來都不尊重他們,這麼重要的日子竟然沒有邀請自己的父母;還說我嫁人之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遠嫁之後一定不會照顧他們。 我理解他們的失望與情緒。 可是,對一個從小在家暴中長大的孩子來說,每一句話都格外刺耳,也格外傷人。 我從小被家暴、被罵是拖油瓶,所以一直拼命想證明自己的價值。我總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夠懂事、夠孝順,他們總有一天會愛我。如果他們不愛我,那一定是我還不夠好。可是,即使我這麼拼命地證明自己,換來的依然是否定與責備。 他們心裡早就有了一套關於我的劇本,所以不管我做什麼,最後都會被解讀成貪心、自私、不孝順、不尊重家人。 結婚這天,我邀請了先生的家人、我的兄弟姐妹,還有我最好的朋友。那一天,我很開心。因為身邊圍繞著很多我愛的人,以及真正愛我的人。 而讓我最難過的是,我竟然沒有想起我的父母。不是因為我故意忘記他們,而是每當想到他們,我心裡浮現的不是溫暖,而是羞愧與恐懼。他們就像一塊怎麼擦都擦不掉的污漬,提醒著我那些不願再想起的過去。我忘不了每天被打到腦震盪、被掐到差點窒息的記憶,也忘不了我媽媽告訴我:「都是妳的錯,所以妳被教訓是應該的。」 在他們的觀念裡,只有兒子才是真正的繼承人,才不會背叛家人;而女兒終究是別人家的人,所以從小到大都要防著、算著。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我永遠都是那個貪心的人、斤斤計較的人、不孝順的孩子?我到底還要做多少事情,才能證明自己?後來我才發現,我甚至不知道證明自己的意義是什麼。 從5歲開始,在爸爸外遇、家暴媽媽的時候,我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反抗,也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媽媽的人。可是,我做的一切,好像從來沒有被看見。我真的累了。我受夠了一次又一次地解釋自己的價值,也受夠了一輩子都在努力證明,我不是他們口中的那個人。 沒有邀請他們,我很難過。但我更難過的是,我們之間充滿矛盾、傷痛,卻始終無法完全割捨的關係。婚禮這天,父母的位置缺席了。我知道,往後的人生,我的心裡始終都會缺著這一塊。那是一個沒有任何人能夠取代的位置,也是我一直渴望、卻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東西。 而我也終於明白,這個缺口,他們沒有能力替我補上。我曾經花了很多很多年,拼命想證明自己值得被愛,想換來一句肯定、一點理解,甚至只是一個正常家庭裡再平凡不過的信任。可是現在我知道,有些遺憾不是因為我做得不夠,而是因為他們沒有能力給予。我想,這大概會是我一輩子的缺憾。 不是因為我沒有父母,而是因為我一直都有父母,卻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他們的愛,他們也沒有愛人的能力。